上下五千年 · 第十六卷
觉醒年代
白话登场 · 千年未有之变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
生
—— 鲁迅《热风 · 随感录四十一》
五千年不曾有神来救,五千年也不曾真正倒下。最后一卷写最近的一百多年:白话文、简化字、扫盲、汉字进入计算机——文明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最剧烈的自我改造。而这一次改造的方向,始终只有一个:让更多的人读得懂、写得出。
一、1912 之后:制度换了,话还没换
1912 年 1 月 1 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2 月 12 日,宣统帝溥仪退位。两千一百余年的帝制到此结束。
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立刻浮了上来:皇帝没有了,可绝大多数人既不识皇帝的诏书,也不识新的公文。当时全国人口中能读会写的比例极低(各家估算不一,普遍认为不足两成)。制度可以在一夜之间更换,而表达的工具不能。此后三十年里,几乎所有重要的思想争论,最后都要落回到一个问题上:中国人用什么话写、用什么字写。
这就是本卷的主线。它不像前十五卷那样以战争与王朝为骨架,而以三件事为骨架:话(白话文)、字(简体与拼音)、器(印刷与计算机)。三件事指向同一个目标——把文字从少数人手里交出去。
二、白话文:三千年最大的一次表达革命
1917 年 1 月,胡适在《新青年》发表《文学改良刍议》,提出“八事”:须言之有物、不摹仿古人、须讲求文法、不作无病之呻吟、务去滥调套语、不用典、不讲对仗、不避俗字俗语。同年 2 月,陈独秀发表《文学革命论》,把主张推得更远:“推倒雕琢的阿谀的贵族文学,建设平易的抒情的国民文学。”
这两篇文章的意义,不在于文学主张,而在于它们把“怎么说”变成了一个公共问题。此前三千年,书面语与口语是两套东西:读书人写文言,普通人说白话,两者之间隔着一道需要十年才能跨过的门槛。胡适的贡献是把这个事实挑明——文言已经成为一种“死的语言”,而一种文明不能靠死的语言来更新自己。
1918 年,鲁迅在《新青年》发表《狂人日记》,这是第一篇用白话写成的现代小说;1920 年他的《尝试集》出版,是第一部白话新诗集。1920 年,当时的教育部通令国民学校一、二年级的国文改用语体文。从主张到制度,只用了三年。
这是汉字三千年里最大的一次变化。隶变改变了字的形状,楷书定下了字的骨架,而这一次改变的是字与人的关系:从此识得字的人,就能读懂文章。
三、新文化:不止是文学
白话文只是其中一股。同一时期被提出来的还有几件事,它们的共同点是——把“标准”从古人那里,移到当下的人身上。
民主与科学。 当时被称作“德先生”与“赛先生”。这两位“先生”之所以被当成旗帜,是因为当时的人认为:中国缺的不是某一种具体的制度或武器,而是一种求真的态度与方法。
新式的标点与排版。 传统的句读只有圈点,新式标点(逗号、句号、引号、问号等)在 1920 年前后通行,并开始横排、分段、使用阿拉伯数字与公元纪年。这些看起来是技术细节,实际改变了阅读的速度与逻辑——有了标点,一句话的语气与层次才第一次被写进纸面。
报章与杂志的兴起。 白话报刊大量出现,读者第一次形成了一个可以讨论公共话题的群体。一个社会能不能自我更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有没有一个能讨论共同问题的公共空间。
女子教育。 女子学堂与女子师范在此时期陆续设立,1920 年代起大学开始招收女生。这件事的意义不在口号,而在后果:能够读书的母亲,决定了下一代能不能读书。识字率的上升,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个此前完全没有被计入的群体。
新的学科。 现代意义上的语言学、考古学、民俗学、社会学在这一时期建立,中国的知识体系第一次按现代学科的门类重新分科。
四、整理国故:用新方法读旧书
有意思的是,就在批判传统的声浪最高的同时,另一批人在做相反的事——把旧书重新读一遍,而且读得比前人更严格。
胡适提出“整理国故”,主张用“评判的态度”对待传统:不盲从,也不打倒,而是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顾颉刚与《古史辨》。 1926 年,《古史辨》第一册出版,提出“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说:时代越晚,传说中的古史系统反而越长、越详细。这一说震动了当时的学界——它第一次把“传说形成的过程”本身当成了研究对象。我们在本卷之前反复写到的那些名字(三皇五帝、禹、汤),在那时第一次被系统地“拆解”了一遍。
王国维与“二重证据法”。 他在 1925 年前后提出:研究古史须以“地下之新材料”与“纸上之材料”互相印证。这句话此后成为中国古史研究的基本方法,我们在前面各卷里反复引用的考古证据(殷墟甲骨、敦煌文书、居延汉简、里耶秦简、走马楼吴简),都是沿着这条方法被用起来的。
傅斯年提出“史学便是史料学”,陈寅恪则主张以诗证史、以史证诗,在极窄的题目里做出极深的文章。
这一批人的共同点是:他们既不接受盲目的信古,也不接受盲目的疑古。他们问的不是“要不要传统”,而是“我们怎样知道”。
五、地下的材料:考古学的第一个黄金期
这一时期,中国的地下发现以罕见的速度接连出现,它们几乎改写了前面所有卷次的内容。
殷墟。 1928 年起,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在安阳小屯开始发掘,此后出土甲骨十余万片、妇好墓、王陵区与大量青铜器。商朝由此从一个被怀疑的传说王朝,变成了有文字与实物双重证据的信史。王国维此前据甲骨卜辞考定的商王世系,与《史记 · 殷本纪》大体相合——这是“二重证据法”最漂亮的一次验证。
北京人。 1929 年,裴文中在周口店发现第一个完整的直立人头盖骨化石(此后这批标本在抗战期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是学术史上的一大遗憾)。它把中国境内的人类活动史推到了数十万年前。
敦煌。 1900 年发现的藏经洞,在此时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学问:敦煌遗书、壁画、绢画的研究,催生了“敦煌学”。
敦煌的那一半。 藏经洞发现的写本,在此后数十年里大量流散到海外,分藏于伦敦、巴黎、圣彼得堡、京都等地。这是学术史上长期的遗憾,也构成了敦煌学的一个特殊形态:研究敦煌必须国际合作,因为材料本身已经不在一处。近数十年,各家陆续影印出版、建立数字化图库,研究者终于可以在不旅行的条件下看到绝大部分写本。
简牍与档案。 居延汉简、敦煌汉简陆续出土;明清内阁大库档案被重新发现并整理(此事当时被称为“八千麻袋”事件)。
这些都是我们前面各卷能写得比一百年前更准确的原因。历史不是被改写了,是被增加了证据。
六、写与印:一个新行业与一批新读者
白话文能立住,靠的不只是几个人的主张,还有一个在此前从未有过的行业。
出版。 商务印书馆(1897 年创办)、中华书局(1912 年创办)、开明书店等新式出版机构在此时期形成规模。它们做教科书、办杂志、出丛书、印辞书:《辞源》1915 年出版,《辞海》1936 年出版;商务印书馆的“万有文库”与“四部丛刊”,一个面向普通读者,一个把古籍影印成可买的本子。当书变成工业品,价格就掉到了普通人够得着的水平。
报刊。 白话期刊与报纸大量出现,副刊、专栏、连载成为固定栏目。长篇小说第一次可以在报刊上连载——这改变了写作的速度,也改变了读者的耐心。
教育。 新式学堂取代科举体系,分科教学、分年级设课本;大学建立分科制度,研究院与学会陆续成立;公共图书馆向市民开放(早期如京师图书馆,1912 年开馆)。
这三件事是同一条链:出版把书变便宜,报刊把读者变多,教育把能读的人变多。而读者一多,写作者的生计就第一次可以靠卖文维持——职业作家的出现,是这一卷里最容易被忽略、却影响最大的变化。
七、白话长成了文学
主张提出之后的二十年里,白话文从工具长成了文学。
鲁迅(1881—1936) 是不该被绕过的一个。《狂人日记》(1918)之后,《阿 Q 正传》(1921)写出一个用“精神胜利”活下去的人,《呐喊》《彷徨》两部小说集与十余本杂文,把这一世纪的病与痛逐条记下。他写的是具体的人,不是抽象的民族性——这是他的杂文至今还能读的原因。
此后的一批人各开一路:茅盾写都市与社会的全景(《子夜》1933),老舍写北平的市井与车夫(《骆驼祥子》1936),巴金写旧家庭里的出走(《家》1933),沈从文写湘西的水与人(《边城》1934),曹禺把话剧推到成熟(《雷雨》1934),张爱玲在 1940 年代写出了另一种精确的日常。
他们的共同点不是风格,而是材料:都从身边取。白话文运动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写作者不必再向古人借语言——你身边的人怎么说话,你就可以怎么写。
八、动手的人:工程与科学
同一时期,另一批人在做看不见的事。
詹天佑与京张铁路(1909 年通车)。 这是中国人自行设计并施工建成的第一条干线铁路;八达岭一带坡度陡,他采用“人”字形线路解决爬坡问题。一条铁路的意义不在铁轨,在于它第一次证明了同一件事中国人可以自己做完。
侯德榜与制碱。 1920 年代,侯德榜主持的碱厂产出优质纯碱,此后又发明联合制碱法(世称“侯氏制碱法”),打破了外国公司对中国市场的长期垄断。
茅以升与钱塘江大桥(1937 年建成)。 中国第一座自行设计建造的现代化双层公路铁路两用桥。
基础科学的建立。 竺可桢开创现代气象与物候观测,李四光开展地质力学研究,此后又有中国科学家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等领域作出世界水平的工作。这些学科的建制——大学系科、研究所、学会、期刊——都是在这一时期从无到有搭起来的。
把这一节与前一节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文学与科学在同一代人身上同时起步。它们此前都被认为是古人之学或西人之学,而这一代人做的是同一件事——用现代的方法,处理自己的材料。
九、字:一百年里的四套方案
汉字怎么改,是这一时期持续时间最长、争论最激烈的问题。它牵动的不只是学术,还有几亿人的读写。
第一步,注音。 清末已有切音字运动;1918 年,北洋政府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后称注音符号),为汉字标注读音提供统一工具。
第二步,罗马字。 1928 年公布“国语罗马字”;此后又有“拉丁化新文字”在 1930 年代推行。这一时期的讨论中,出现过相当激进的主张——有人主张彻底废除汉字,改用拼音文字。这一主张未被采纳,但它在当时并非边缘声音,这提醒我们:简化字其实是各种方案中较为温和的一种。
第三步,简化。 1956 年《汉字简化方案》公布,1964 年《简化字总表》编印,1986 年重新发表并作个别调整。简化的来源并不全是新造,大量字形取自历代的草书、俗字与异体字——它是把民间已经用了几百年的写法扶正。
第四步,拼音。 1958 年,《汉语拼音方案》公布;此后成为识字、注音与排序的工具,1982 年被国际标准化组织确认为国际标准。拼音不是文字,它是梯子——用它识字,识完字就离开它。这个定位让汉字与拼音在此后长期并存。
扫盲。 与简化字同步展开的,是大规模的扫盲运动与普及教育。数十年间,识字率由不足两成升至九成以上(具体口径与数字各家统计略有出入)。这是中国文字史上,读者人数增长最快的一段。前十五卷里所有的书,在那时都是为极少数人写的;从这一卷开始,读者变成了所有人。
关于简化字的评价,至今仍有不同意见:肯定者强调它降低了识字门槛,批评者指出它造成了繁简之间的阅读隔阂与部分字形的理据损失。两种意见都有道理,本卷只陈述事实与分歧,不代为裁定。
十、战火里的书与人:1931—1949
前面九节讲的,都是在相对和平的条件下慢慢推进的事。而 1931 年之后,同一批事是在战火里做的。
学校内迁。 1937 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沦陷区的高等院校大批内迁: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在昆明合组西南联合大学(1938),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坚持办学;此外还有众多院校迁往四川、陕西、甘肃等地。大学没有停办,只是换了个地方办——这是战时教育史中最实在的一条记录。
出版未断。 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等出版机构辗转后方,继续出教科书、辞书与古籍。纸张、油墨、运输样样短缺,出书的速度慢了,但没有停。在最困难的年代里,一套课本的价值不亚于一批枪械。
文物南迁。 1933 年起,故宫博物院的文物分批南迁,此后在战火中又辗转西迁,分藏多处,抗战期间历经长途转运而大体完好无损。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文物迁移。把它与上一节的考古发现放在一起看,会明白一件事:这一代人既在挖出地下的旧物,也在护住地上的旧物——他们很清楚自己守的是什么。
文字工作在战时继续。 扫盲在这一时期继续推进;拉丁化新文字的方案曾在部分地区推行,与注音字母、国语罗马字并行——这是前一节那四套方案里最贴近底层的一次试验。在一个多数人还写不出自己名字的国度里,能先解决识字的方案,总是最有力的方案。
1945 年抗战胜利,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一年通常被作为这一卷的终点。至于为什么停在这里——不是因为此后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此后发生的事离今天太近,还不到能写成通史的时候。给一件事留出距离,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十一、汉字与机器:一次差点发生的失败
20 世纪中期,汉字遇到了它三千年里最严重的一次生存危机。
问题很直接:电子计算机与打字机是为拼音文字设计的。一个由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文字,可以放进一个键盘;而汉字的常用字就有数千。当时有一种相当普遍的预料:汉字进不了信息时代,中国将不得不改用拼音文字。
结果是没有改,因为几件事依次做成了:
编码。 1980 年,《信息交换用汉字编码字符集 · 基本集》(GB 2312)发布,收录汉字六千七百余个,此后又有扩展与国际统一的字符编码标准(1990 年代起逐步通行)。这一步解决的是“字怎么存”——给每个字一个号码。
输入。 1978 年后,各种汉字输入方案陆续出现:按形拆字(如 1983 年问世的五笔字型)、按音输入(拼音输入法,后因词库与整句输入技术成熟而普及)。这一步解决的是“字怎么打”——汉字的形状反而成了可以拆解、可以编码的优势。
输出与排版。 1974 年,汉字信息处理系统工程(“748 工程”)立项;王选主持研制的汉字激光照排系统,1979 年输出原理性样机,1980 年代中期投入实用,使中文印刷告别铅字。此后字库、字体渲染、排版软件一路演进。
这三步合起来,是一次很典型的“工具先行”:先给字编号,再让人能打出来,最后让机器能排出来。汉字没有在计算机时代被淘汰——它在键盘上活了下来,而且比很多人预料的活得更好。
十二、这一卷为什么叫“觉醒”
回到本卷的名字。
1912 年之后,最关键的变化不是政权,而是人:读书的人变多了,写文章的人变多了,能参与讨论的人变多了。白话让文章能被读懂,简化与扫盲让字能被识得,编码与输入法让汉字能在机器上跑。这三件事不是三次技术升级,是同一件事的三次推进——把表达的工具交给所有人。
而“觉醒”二字的含义,也应当被说得朴素一些,并且要看到它的另一半:这个过程从来不是一条直线,主张被人反对过,方法被人推翻过,很多人付出的代价并没有换来他们想要的结果。
承认这一点,才谈得上把这一段写成历史而不是写成赞歌。它不是一个民族忽然睁开眼睛,而是很多人一个一个地睁开了眼睛。胡适写了一篇文章,鲁迅写了一篇小说,顾颉刚查了一遍古书,裴文中挖出一块骨头,一个工程师给六千个字编了号——每一件事都不宏大,加在一起就是一次觉醒。
这与前面十五卷的口径是一致的:五千年里没有神来救过谁,也没有谁天生就该被矮化。问天的是人,记事的也是人,改字的还是人。
这一卷与前十五卷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前面的每一朝,都可以用一个结局收尾——某城被攻破,某个皇帝退位;而这一卷没有结局,因为它还在进行中。
我们能说的只有已经发生的那一半:在最近这一百多年里,中国完成了三千年里最剧烈的一次自我改造,而改造的方向始终是让人更容易读、更容易写、更容易被听见。从文言到白话,从繁体到简体,从手写到铅字,从铅字到屏幕——每一次变化,都让文字离更多人更近一步。
至于鲁迅那句“只是向上走”——它说的不是方向,是姿态。冷气是一直会有的,向上走是每天都要重新决定一次的事。
简体字
为扫盲而确定的字形,为的是让更多人读得懂。多数简化字形并非新造,而是取自历代的草书、俗字与异体字——它是把民间已经用了几百年的写法扶正。(保留线上现行写法,并补入来源与评价分歧)
激光照排
汉字进入信息时代的那一步:先有编码(GB 2312),再有输入,最后才有照排。1974 年立项,1980 年代实用化,中文印刷由此告别铅字。(保留,并补入“编码—输入—输出”三步)
白话文
1917 年提出,1918 年第一篇白话小说,1920 年进入小学课本——从主张到制度,只用了三年。这是汉字三千年里最大的一次变化。(保留,并补入推行过程)
五千年,唯众生,无神迹。
引用出处(11 条)
- 鲁迅《热风 · 随感录四十一》(1919)——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本朝金句)
- 胡适《文学改良刍议》(《新青年》1917 年 1 月)—— 八事主张;《尝试集》(1920)
- 陈独秀《文学革命论》(《新青年》1917 年 2 月)—— “建设平易的抒情的国民文学”
- 鲁迅《狂人日记》(《新青年》1918)—— 第一篇白话现代小说
- 1920 年教育部通令国民学校一、二年级国文改用语体文 —— 白话文进入制度
- 顾颉刚《古史辨》第一册(1926)—— “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
- 王国维《古史新证》(1925 年讲义)—— 二重证据法
- 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1928)、陈寅恪相关论著 —— 史料学与诗文互证
-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殷墟发掘(1928 年起)、裴文中发现北京人头盖骨(1929)、敦煌遗书与居延汉简研究 —— 考古发现
- 1918 年注音字母、1928 年国语罗马字、1956 年《汉字简化方案》、1964 年《简化字总表》、1958 年《汉语拼音方案》(1982 年被国际标准化组织确认为国际标准)—— 文字改革各项方案
- GB 2312(1980)、国际统一字符编码标准、五笔字型(1983)、“748 工程”(1974 立项)与王选汉字激光照排系统 —— 汉字计算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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