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五千年 · 第六卷
汉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 丝路通西域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汉
—— 《汉书 · 陈汤传》
一个族群从此有了名字。汉人、汉字、汉家气象——这些都不是天授的,而是打出来、走出来、守出来的。四百年里,这个朝代把秦留下来的那套行政体系从战时状态调成了日常状态,把国库、粮食、边防、史书、纸这些东西一件件做好,也在最后的一百多年里,亲手演示了外戚、宦官与豪强怎样把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慢慢掏空。
一、楚汉:一个亭长的四年
公元前 209 年大泽乡之后,反秦的队伍多如雨后。其中有两支后来决定了历史:一支是楚国贵族之后项羽,一支是沛县泗水亭长刘邦。
刘邦这个人值得先交代几句:出身农家,不事生产,好酒及色,四十七岁起兵,做过的最大的官是亭长——大约相当于一个派出所长兼驿站负责人。他本人的军事才能不算上乘,彭城之战五十六万联军被项羽三万精骑打得溃不成军,他只带着几十骑逃走。
他真正的长处是两件事:敢给,也敢听。
前者体现在用人。韩信从项羽那边跑过来,萧何追了他两天,刘邦拜他为大将,把军队交给他;陈平从项羽阵营来投,有人告他盗嫂受金,刘邦照样用;娄敬一个戍卒提出的迁都关中的建议,被他当场采纳。《史记 · 高祖本纪》里他自己总结的那段话也很坦率:运筹帷幄我不如张良,镇国家抚百姓我不如萧何,带百万之军我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后者体现在听劝。公元前 206 年十月他入关,秦王子婴投降,他进了咸阳,看见秦宫的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想住下不走。樊哙与张良把他劝了出来,还军霸上,与父老约法三章,把秦的那些苛法统统罢掉。由此得到的回报是:关中父老唯恐沛公不为王。
此后四年:项羽入关,分封十八路诸侯,自称西楚霸王;刘邦被封到汉中(当时的偏远之地),随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定三秦。荥阳成皋一线拉锯数年,双方隔着广武涧对峙,项羽以烹太公相胁,刘邦答“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这段对话常被认为冷酷,但它同时也说明:争天下的两个人,彼此的底牌都是算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
公元前 202 年十二月,垓下。韩信指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项羽突围至乌江,自刎而死,年三十一。
这位对手的能力毫无疑问超过刘邦本人;但他始终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治理结构——他把天下切成十八块分给别人,自己退回彭城。赢的那个人赢在能把事交给别人做,输的那个人输在只相信自己。
二、不折腾:文景之治
公元前 202 年称帝之后,问题立刻实实在在:国库空得皇帝的车找不到四匹同色的马,将相只能乘牛车。
此后七十年的国策只有一句话:少做加法,多做减法。
汉高祖、惠帝、吕后、文帝、景帝,五任统治者连续执行同一条路线:减轻赋税(田租由十五税一降到三十税一,文帝时甚至一度全免)、减少徭役(把每年服一个月改为三年服一个月)、罢兵归农。文帝本人穿粗厚的衣服,宠妃的裙子不长到拖地,想修一座露台,算了一下要一百金,说这是十户中人之产,取消了。
公元前 167 年废除肉刑,是一次可以单独说的事。起因是齐国太仓令淳于意有罪当处以肉刑,他的小女儿缇萦随父入长安上书,请求没官为婢以赎父罪,并且提出一个更重要的意见:人被处以肉刑之后,肢体断者不可复续,即使以后想改过自新也没有路了。文帝为之感动,下令讨论,最后把黥、劓、刖改为笞刑与髡钳城旦舂(《汉书 · 刑法志》)。
由此需要说明两点:其一,这次改革执行的并不理想,景帝时仍在调整笞数与执法方式,史书记载有“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的现象;其二,它仍然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进步——承认刑罚应当留给一个人改过的余地,是文明程度的一个指标。
而这七十年里国力恢复的结果,可以从两个数字上看:到武帝即位时,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而长安的国库里串钱的绳子都朽断了。景帝末年的一次统计显示,全国人口较汉初有了显著回升(具体数字各家推算不一,此处只取其量级)。一个政府少收了几十年税,反而迎来了自己最殷实的时候——这件事值得反复讲。
而在这七十年里,贾谊与晁错先后提出了同一个警告:诸侯王势力太大,迟早要出事。
三、七国之乱与推恩令
公元前 154 年,吴王刘濞联合楚、赵等七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起兵。景帝一度杀了晁错试图平息此事,吴王却自称东帝,拒绝退兵。周亚夫率军断吴楚粮道,三个月平定。
叛乱平得快,但真正的解决在二十年之后。公元前 127 年,主父偃向武帝建议“推恩令”:诸侯王的子弟们除了嫡长子之外,其他人也应当得到封地——由王国再分出若干侯国。表面上是把恩泽推给所有人,实际上把每一个王国越切越小。此后“大国不过十余城,小侯不过数十里”。
这条政策的好处在于它没有动刀——不需要新的战争,不需要新的酷吏,只需要换一道让诸侯子孙都高兴的文件。与之配套的还有:王国官吏由朝廷任命,诸侯王“唯得食租税”,不得参与政事。一个原本要用战争解决的问题,被一道看上去是在发福利的文件解决了。
这也意味着:从秦开始的中央—地方这道难题,至此有了成熟的解法。此后两千年里,每一个新王朝都要重新处理它,而汉给出的这一份参考答案,后来被反复抄。
四、“独尊儒术”这句话本身也有来历
公元前 141 年汉武帝即位。这里有一处需要说清楚的细节。
今日常说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并不是一句汉代原话。《汉书 · 武帝纪》的原句是“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这是东汉班固的总结;“独尊儒术”四字是后人的概括(二十世纪以来有多位学者指出这一概括的成型过程)。此外,武帝建元元年(-140)推行的改革因窦太后信奉黄老而受挫,直到建元六年(-135)窦太后去世,这些措施才得以推行;而董仲舒的“天人三策”一般系于元光元年(-134),置五经博士在建元五年(-136)前后,具体年份学界仍有讨论。
把这些杂质滤掉,剩下的是一件很实在的事:从这一时期开始,国家的官员选拔与教育内容,绑定在一批固定的经典上。
支持这套安排的理由并不荒谬:一个需要大量文官的帝国,需要一套共同的教材,否则无法保证这些人的判断有最低限度的一致性。它的代价同样清楚:一旦只有一种书被当作标准答案,其他学问就只能以注释和附会的形态存活;而那些被标准答案筛选出来的人,也慢慢学会把“说得像”当成“说得对”。
公元前的这次选择,在此后两千年里被反复重新确认。它带来的好处(一套共同的文化语言)与坏处(一种被压缩过的思想空间)是同时到货的。
此处还有一个必须说的人:班超。公元 73 年他随窦固出击匈奴,随后率三十六人出使西域,在鄯善以“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之语激励部众夜袭匈奴使者营地,此后经营西域三十余年,至公元 91 年任西域都护。他之所以被后人与张骞并提,理由很简单:张骞把路打通了一次,班超让这条路在这三十年里持续有人走。道路不是一次性的成果,它需要有人年年在上面跑。
五、西域:一条路被走了十三年
公元前 138 年,汉武帝招募使者出使西域,目的是联络被匈奴逐出故地的大月氏共击匈奴。应募的是郎官张骞。
他带着一百多人出发,中途被匈奴扣留。十余年间,他被迫娶妻生子,持汉节不失。后来得机会逃出,继续向西,经大宛、康居抵达大月氏。此时大月氏已经在新地方安居,无意东返复仇。张骞停留一年多,只好返回。归途中又被匈奴扣留一年多,公元前 126 年才回到长安。
去时一百余人,回来只有两人。《史记 · 大宛列传》称此行为“凿空”。
他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两件是真正重要的:一是关于中亚与西亚地理、兵力、物产的一整套情报——这是一片此前完全不在汉的情报视野里的世界;二是“可以打通”这件事本身被证实——道路、向导、补给方式都被走过一遍。
此后,公元前 121 年河西之战打通河西走廊,设置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四郡设置的具体年份学界说法不一,大体在前 121 至前 88 年之间陆续设立);公元前 119 年张骞第二次出使,率三百人,携带大量牛羊缯帛,联络乌孙;此后使者相望于道。公元前 60 年设西域都护府(此为西域正式纳入行政管辖的标志,其治所乌垒城的地点在新疆轮台一带,具体位置学界有讨论)。
关于物产,需要说清一件事:传统上把葡萄、苜蓿、胡麻、石榴等的传入归于张骞(《史记》《汉书》确有相关记载)。但现代研究多认为这些作物的传入是一个持续数百年的过程,不宜全部算在某一次出使的账上。把一个漫长的过程浓缩到一个人身上,是叙事的本能,不是历史的形状。
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本站用作金句的话,出自《汉书 · 陈汤传》,是公元前 36 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与副校尉陈汤。这是一句很硬的话,值得连同它的上下文一起记住:它是一次远距离军事行动之后写在奏疏里的结论,不是一句口号。
还有一笔容易被漏掉的账:为了支撑这套体系,国家需要一个能年年结算的数字基础。汉继承了秦的上计制度——郡县每年把户口、垦田、赋税、刑狱的统计数字上报朝廷。公元前 2 年的那次统计,通常被引用为西汉户口的最高峰之一(数字出自《汉书 · 地理志》,各家校勘不一)。一个能连续两百多年每年做一次全国统计的政权,无论它后来怎样垮掉,它的行政能力都不容低估。
六、钱与铁:一个国家的财务账
公元前 119 年前后,财政压力到了极限:连年对匈奴用兵,赏赐有功将士动辄黄金二十余万斤(数字出自《史记 · 平准书》,各家收支推算不一)。桑弘羊等人给出的一套办法是:
货币。 公元前 118 年铸五铢钱,收归铸币权于中央,由上林三官专铸。此前钱币私铸盛行、轻重不一,此后五铢钱成为此后七百余年的通行货币。把铸币权收回来,是把财政主权收回来。
盐铁官营。 公元前 119 年前后实行盐铁专卖,由官府招募煮盐、冶铁者为徒卒,产品归官专卖。
均输平准。 各地贡物不再一律运到京城,而是由均输官在各地调剂转运、就地出售;平准则在京师设机构,贵时抛售、贱时收买,以平抑物价。
算缗告缗。 对商贾车船、货物征税-;隐瞒不报者被鼓励检举,告发者可得没收财产的一半。这一条在执行层面掀起了大规模抄没,社会代价极大。
公元前 81 年,昭帝时召开盐铁会议,各地贤良文学与御史大夫桑弘羊当庭辩论。三十年后桓宽把他们记录整理为《盐铁论》。此书是了解当时经济思想的关键文本,但须注意它是桓宽的编述而非会议实录,成书去会议数十年,且立场倾向于贤良文学一边。
而无论站在哪一边,有一点是共同的:争论的双方都不认为市场可以自行解决问题。一方主张国家应当掌握工商业命脉以支撑边防,一方主张不与民争利以免破坏风俗与农业。这两千年之后仍在继续的那道选择题,在此第一次被完整表述出来。
此外,这一朝也第一次为“图书”这件事定下了制度。汉惠帝时解除挟书之律,此后朝廷多次向民间征求遗书;武帝置写书之官,成帝时命刘向、刘歆父子大规模校理群经,刘向为每一部书写叙录,汇编为《别录》,刘歆据而成《七略》。今天我们所使用的“目录学”三个字,源头就在这里。这件事的含义值得说清楚:当书多到需要编目的时候,知识就已经从个人的记忆变成了公共的资产。
七、书与纸:让字和事都能流传
这一朝留下了两样能决定此后两千年记忆形态的东西。
其一是一部通史。 司马迁约公元前 145 年生于夏阳(一说生于公元前 135 年,生年有异说),元封三年(-108)继父司马谈为太史令,太初元年(-104)开始撰《史记》。天汉二年(-99)因李陵之祸受腐刑,本欲死,终以“恨私心有所不尽”而继续写。约公元前 91 年基本完成。
他给自己的任务写在《报任安书》里:“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体例是他创设的: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共一百三十篇,从黄帝写到当代。《史记》第一次把二十五史的写法定下来,此后每一个朝代都在沿用这套格式记录自己。
需要说清楚的是它并无任何神学企图:它记录成败、记载人物的具体选择,也在《货殖列传》里认真讨论商业、《平准书》里认真讨论财政、《酷吏列传》里认真讨论坏制度如何把好人变成坏人。它既写皇帝也写刺客与商人,并且对失败的英雄比对成功的帝王更用力——这是它最难得的地方,也是它在很长时间里不被官方完全认可的原因。
其二是纸。 公元 105 年蔡伦向朝廷献上改良后的纸,史称“蔡侯纸”。这件事必须说准确:它之所以重要,正因为纸出现之后,写字这件事就不再受限于竹简的体积与缣帛的价格:蔡伦不是发明造纸的人,而是把造纸技术改良到可用、便宜、能量产的人。考古出土的西汉时期的麻纸——如放马滩纸地图、灞桥纸与悬泉置遗址所出纸张等——说明在蔡伦之前早已存在纸,只是这批“纸”的性质、年代与是否为真正意义上的纸,学界仍有讨论。
一旦纸张便宜到可以随便用,知识就不再受限于抄书人的速度与竹简的体积。这是继印刷之前最大的一次传播成本下降,也是后来一切“读书人”这个词得以成立的物理条件。
这里有个人不得不写:王莽。公元 8 年他代汉自立,国号新,托古改制——恢复井田之名,屡改币制(十余年间改了四五次),频繁改动官制与地名。出发点或许是真诚的改革,结果却是彻底的失败:公元 17 年绿林赤眉起义,公元 23 年他被杀于渐台。他留下的教训并不难理解:币制一年一改,等于把全国的契约每隔几个月作废一次;地名一年一改,等于让行政系统每年重新学一遍自己的辖区。一个想用复古的办法解决现实问题的人,最终只在后来的教科书里留下了一个负面案例。有意思的是他的尸体被军人争相肢解,而他的头颅却被后来几个朝代收藏于武库,直到公元 295 年洛阳武库大火才被焚毁(《晋书 · 五行志》所记,带有传说色彩)。
八、后一半:塌下来的方式与最后一百年
公元 25 年刘秀称帝,定都洛阳,史称光武中兴。
东汉的政治结构上有一条从一开始就埋下的线:豪强。刘秀本人依靠南阳、河北的豪族起家,称帝之后试图推行“度田”以核实土地与人口,结果引发武装反抗,最后只能妥协。也就是说,一个 在压制豪强的路上半途而废的王朝,此后一直带着这个问题运行。
此后的一百年有一条很清晰的规律可循:皇帝多为幼年即位——和帝十四岁、殇帝百日、安帝十三岁、顺帝十一岁、冲帝两岁、质帝八岁、桓帝十五岁、灵帝十二岁。皇帝小,政权就由太后处理;太后只能依靠娘家人,于是外戚掌权;皇帝长大后要夺权,只能依靠身边唯一能调动的力量即宦官,于是宦官上台;下一个皇帝即位,循环重启。
士人阶层试图抵抗。公元 166 年、169 年两次党锢之祸,士人被指为“党人”而禁止做官或逮捕处死。李膺、陈蕃等人先后被害。“党锢”“党锢”这两个字此后在中国历史上反复出现,因为它指向了一种结构性的失败:当批评者被当作派系处理时,批评本身也就消失了。
公元 184 年黄巾起义爆发,为镇压之而赋予州牧兵权,此后州牧割据。公元 220 年曹丕代汉,汉亡。
在这最后的一百年里,科学与技术并没有停下:张衡于公元 132 年造候风地动仪(《后汉书》记载其“验之以事,合契若神”,今人有多种复原方案,均未能完全复原其测震效果),张仲景著《伤寒杂病论》确立辨证论治的框架,华佗以外科与麻醉见于记载(《三国志》《后汉书》所记,其具体方法与药物成分历代有讨论)。还有一件很朴素的事值得一记:这一时期的农业技术也在进步。西汉晚期已出现可调节深浅的耦犁与耧车(一种可以同时完成开沟与播种的畜力农具),赵过在关中推行代田法,氾胜之(Fánshèngzhī)著《氾胜之书》总结北方旱作经验(原书已散佚,今存辑本)。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增产尝试,而不是书斋里的学问。这些名字今天听起来生僻,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试图让同样的一块地多出一点收成。一个王朝的底气,有一半在这里。
一个在政治上持续内耗的王朝,仍然养出了这些。这件事值得记住:制度的失败与个体的创造,常常是同时发生的。
补充一句关于“汉人也在这里被命名”:此前的族群自称多随国号,秦人称秦人;而“汉”这个称呼在汉亡之后仍被长期使用,并且成了语言、文字与族群的稳定前缀。这种现象的出现有偶然成分,但更本质的原因是:一个持续四百年、并且留下了完整史书的政治共同体,第一次让周围的人与后来的人用同一套名字称呼它。名字能留存下来,靠的是记忆被写进了书里。
还有一点:在这最后的一百年里,大地主庄园逐渐形成,依附农人口增加,国家的户口与税基随之流失。一个看起来是在上层反复政变的时代,真正发生的变化往往在下层的土地账上。
汉的四百年做了三件慢的事。
它把秦遗留的那套机器从战争档调到了日常档——减税、约法、量入为出,一次漏水的地方就补一次。它把国家的边界推到了荒漠以西,并且找到了与远方相处的方式。它也把记事的标准立了起来:一个史官写一部从自己那年起回溯到黄帝的通史,并且坚持让制度、财政、酷吏和商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这三件事里没有一件依靠超自然的力量,它们靠的分别是耐心、脚程和一支笔。
隶书
汉代完成了汉字史上最实用的一次变身:把小篆圆转的笔画改成方折,把“画”变成“写”。它的动力不来自书法自觉,来自每天要抄的公文太多。今天汉字的间架结构,基本定型于这一时期。(保留)
纸
公元 105 年蔡伦改良造纸术,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廉价原料造纸,成本断崖式下降。蔡伦是改良者而非发明者——这一句必须写清楚,因为考古已证明西汉就有纸。(保留,并补入上述说明)
丝绸之路
张骞凿空,东西世界第一次连通。这条路的开通方式很朴素:一个人带着一百多人出发,十三年后回来两个人,此后年年有人再走。(保留)
汉字、汉人、汉家——都是人走出来的。
引用出处(12 条)
- 《汉书 · 陈汤传》——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本朝金句;此为公元前 36 年西域用兵后奏疏中语)
- 《史记 · 高祖本纪》《史记 · 项羽本纪》《汉书 · 高帝纪》—— 楚汉战争
- 《史记 · 平准书》《汉书 · 食货志》—— 汉初财政状况、五铢钱、盐铁、均输平准、算缗告缗
- 《汉书 · 刑法志》—— 缇萦救父与废肉刑
- 《汉书 · 武帝纪》—— “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独尊儒术”为后人概括
- 《史记 · 大宛列传》《汉书 · 张骞传》《汉书 · 西域传》—— 张骞凿空、河西四郡、西域都护府
- 司马迁《报任安书》《史记 · 太史公自序》——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生年有异说
- 《后汉书 · 蔡伦传》—— 元兴元年(105 年)献纸;蔡伦为改良者
- 放马滩纸地图、灞桥纸、悬泉置遗址所出纸张 —— 西汉已有纸的考古证据及其争议
- 桓宽《盐铁论》—— 盐铁会议;此书为事后编述,立场有倾向
- 《后汉书 · 党锢列传》—— 两次党锢
- 《后汉书 · 张衡传》《后汉书 · 张仲景传》《三国志 · 华佗传》—— 科学与技术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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