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境 · 顶部品牌横幅

上下五千年 · 第十二卷

宋

市井繁华 · 格物穷理

960 — 1279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理

—— 张载(横渠四句)

清明上河图里的烟火气、活字印刷的墨迹、指南针指着的远方——文人把日子过成了技艺,把“理”字讲到了极致。与此同时,这个朝代三百二十年里始终没有解决自己的边防问题,最后亡于崖山。这两件事必须同时讲:文明做到极致,与能不能守住自己,是两件不同的事。

一、先解决军人的问题

960 年正月,赵匡胤在陈桥驿被拥立为帝。此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疆,而是拆掉那个把他送上来的机制。

961 年,他宴请石守信、高怀德等禁军高级将领,席间说自己做皇帝后“终夕未尝安枕而卧”,将领们问其故,他说:你们没有异心,可一旦部下把黄袍披到你们身上,你们想不做也不行。次日诸将称病请解兵权。这就是“杯酒释兵权”(此事的情节主要见于宋代笔记,如《涑水记闻》,正史记载较简,学界对其细节有讨论;但“罢宿将典禁兵”这件事本身是确实的)。

此后一整套制度被建立起来:

兵权分离。 设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三衙(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掌统兵之权,“兵符出于枢密,而不得统其众;兵众隶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宋史 · 职官志》意)。调兵的不能带兵,带兵的不能调兵。

更戍法。 禁军定期换防,将领不随军调动,使“兵无常帅,帅无常师”。这套做法杜绝了将领与士兵之间形成私人关系,代价是训练与指挥的连续性被彻底打断。

以文制武。 枢密院长官多由文臣担任,出征时往往以文臣为帅或以宦官监军。

财权上收。 设转运使掌一路财赋,地方留用之外的收入一律解送京师;地方不得私蓄兵甲。

这套设计的直接后果是:宋代三百多年里没有发生过一次成功的军事政变,也没有出现过长期的藩镇割据。这是它相对唐与五代最大的成就,也是此后每一个王朝都要处理的问题的第一个系统性答案。

它的代价同样清楚:军队的作战效率被显著降低。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指挥链条冗长,遇到需要快速决断的战场就很吃亏。整个宋代在军事上的被动,追溯到最后都有这一层的影子。

这是一笔明明白白的交换:用战斗力换稳定。宋人自己清楚这笔账,后来几次试图改回去(王安石变法中的将兵法、南宋初年允许将领长期统领“家军”),但都没能真正改回来。

二、考试真正成了主渠道

唐代科举每年录取二三十人,而宋代扩招到数百人,并且从制度上保证了录取者可以直接任官。

更重要的是几条配套:

糊名与誊录。 试卷糊去姓名、籍贯(糊名,又称弥封),并派书吏另抄一遍以防辨认笔迹(誊录)。这两条把考官的主观空间压缩到最小。

殿试。 由皇帝在宫中主持最后一关,始于宋太祖开宝年间,此后成为定制。它的政治含义很清楚:及第者从此是“天子门生”,不再是考官的门生——这一条针对的正是唐代以来座主门生关系形成的私人网络。

三年一贡举成为定制。 定期举行,使读书人有了可预期的上升时间表。

由此产生的社会变化是巨大的。宋代的宰相中,出身平民或低级官僚家庭的比例显著上升,“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句诗能流传下来,是因为它在当时确实有可能兑现。

同时也要说清它的局限:教育与备考需要长期不事生产,寒门真正能走通的仍是少数;而“读书—考试—做官”这条通道一旦成为最体面的上升路径,全社会的智力资源就都被吸进了同一个方向。它既制造了流动,也制造了单一。

三、词、散文与史:表达方式的三次扩展

这一朝在文学上留下了三种可以各自独立的成果。

词。 它从宴席上的配唱文本,长成了足以承载一切人生经验的文体。柳永把都市生活与羁旅写进长调,“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此语出自南宋叶梦得《避暑录话》);苏轼以诗为词,把怀古、议论、人生感慨都放进去,《念奴娇 · 赤壁怀古》开篇便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李清照(1084—约 1155)则以个人的身世写出了最精确的日常之痛。她还在《词论》里提出词“别是一家”的主张,是词学批评的早期文本。

古文。 韩愈、柳宗元在唐代提倡的古文运动,要到欧阳修(1007—1072)主盟文坛之后才真正成为主流。他主张文章应当平易畅达、有用于世,并且通过主持科举考试直接改变了文风——1057 年他知贡举时,把当时流行的险怪奇涩的“太学体”全部黜落,录苏轼、苏辙、曾巩等人。同列“唐宋八大家”的还有王安石、苏洵,宋人占了六席。

史学。 司马光(1019—1086)主编《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 403)、下迄后周世宗显德六年(959),历时十九年成书。它是中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书名由神宗所赐,取“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之意。同一时期还有郑樵《通志》、袁枢开创的纪事本末体(《通鉴纪事本末》)。一个朝代同时产出编年、纪传与纪事本末三种史体,说明“记述”这件事在当时是被当作重活来干的。

唐代长安城里,商业被限定在东西两市,坊有坊墙、市有市门,夜禁严格。到了宋代,这些被逐个打破。

四、城市:一场发生在街道上的革命

坊市制解体。 临街开店合法化,住宅区与商业区不再分离;《清明上河图》里那种沿河成排的商铺、招牌与摊贩,就是这一变化的结果。

夜市合法。 汴京的夜市至三更,五更又再开张(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所记),城市的营业时间被延长到接近全天。

城市人口。 北宋汴京与南宋临安的常住人口,学界估算多在百万上下(各家推算不一,城市人口是否包含驻军与流动人口会影响结果)。这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

市民文化成形。 瓦子(综合性娱乐场所)里有说话、杂剧、傀儡、影戏、相扑、说诨话;有专门的书会与话本。中国的小说与戏曲,从这一时期开始有了面向城市观众的稳定市场。

钱与税。 商业税在北宋中后期的国家财政收入中占据重要比重(具体比例各家推算不一,学界对农业税与商业税的相对比重有讨论),这是中国古代社会中极为罕见的结构。而 1024 年前后,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在四川出现——起因是铁钱太重,一缗(一千文)铁钱在四川重达数十斤,买一匹绢要挑两担钱去,交易极不方便。交子最初由成都的富户联合发行,可兑现、可流通,后来才收归官办(官交子务设立的年份,一般记为 1024 年前后,学界有不同说法)。此后官交子、会子相继发行。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判断:宋代是中国古代最接近“近代城市社会”的一段。它没有走到那一步,但它把门推开了一半,并且把门内的样子留了下来——在《清明上河图》与《东京梦华录》里。

五、技术:动手的人第一次被认真记录

这一时期出现了中国历史上最密集的一批技术记录。

活字印刷。 沈括《梦溪笔谈》卷十八记:庆历中,有布衣毕昇(Bìshēng),又为活版。其法用胶泥刻字,火烧令坚,排版于铁范,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两版交替,一版印刷一版排字。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活字印刷记载。

需要说清楚两点:其一,毕昇的泥活字此后并未得到推广——在中国古代,雕版一直是最主要的印刷方式,因为汉字数量多、排版成本高,而雕版在印量不大时反而更经济;其二,沈括的这条记载之所以珍贵,正因为它是中国科技史上极少数把一位平民工匠的发明写进书里的例子。在这之前,技术大多不被当作值得记录的事。

指南针。 沈括《梦溪笔谈》记“方家以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这是世界上关于地磁偏角的最早明确记载。朱彧(Zhūyù)《萍洲可谈》(1119 年)记“舟师识地理,夜则观星,昼则观日,阴晦观指南针”,是航海中使用指南针的较早记载。

火药兵器。 北宋《武经总要》(1044 年)记载了三种火药配方,是世界最早的火药配方文字记录;此后火毬(Huǒqiú)、火蒺藜、突火枪等陆续出现。

天文与工程。 苏颂、韩公廉于 1088 年建成的水运仪象台,以水力驱动、集观测、演示与报时于一体,其擒纵机构在世界钟表史上常被提及;沈括还记录了延州的石油、太行山中的海生动物化石(并据此推知此地曾经是海)、并首次使用“石油”这一名词。

《梦溪笔谈》本身值得单列。 沈括(1031—1095)这本书二十六卷,内容涉及天文、数学、物理、化学、地质、生物、医药、工程、军事与掌故。它既不是官方典籍,也不是某一家学派的著作,而是一个有兴趣、有条件的人把所见所闻认真记下来的结果。它是中国科技史上最重要的个人笔记之一,而它出现在这个时代并非偶然——只有在“记录经验”被当作有价值的事情时,这样的书才会被写出来。

六、理与心:一次关于“怎样求知”的分歧

儒学在这一时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唐以来的经学重在章句训诂;宋人转而追问“天理是什么”“人如何认识它”。这条线上有几个名字:

周敦颐(1017—1073) 作《太极图说》,以太极—阴阳—五行—万物的框架重新解释宇宙生成。

张载(1020—1077) 留下那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语见于《张子语录》,后世称“横渠四句”)他是关学的开创者,主张“气”为万物之本。

程颢、程颐兄弟 提出“理”作为最高范畴,主张“格物致知”——通过穷究事物之理来求得知识。

朱熹(1130—1200) 集其大成:以理气论解释世界,以“格物致知”为方法,以“存天理、灭人欲”为修养目标,并重新编排《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为之作注。1313 年之后,朱熹的注释成为科举的标准文本。

而 1175 年的鹅湖之会,是这条线上最值得记住的一次现场讨论。吕祖谦邀朱熹与陆九渊兄弟会于江西鹅湖寺,讨论为学之方。朱熹主张“道问学”——先博后约,通过格物积累而贯通;陆九渊主张“尊德性”——先立乎其大,发明本心即可。双方各持己见,争论持续数日未合(此次聚会的具体论题与细节主要见于两人的书信与语录)。

这场争论的意义不在于谁赢。它把“求知应当从外部事物开始,还是从内心开始”这个问题,第一次摆成了一道明确的选择题。八百多年后,任何一个人面对一门新知识时,都会在某种程度上重复这道选择题。

还有一层值得指出:理学虽然讲“理”,但它的落点是人事——它问的是人应当怎样生活、社会应当怎样组织,而不是追问某个超自然意志。它的整个论证架构,其实是把伦理从天命那里搬到了人的理性上。

七、土地与税:一个被反复推迟的问题

宋代实行“不抑兼并”的政策,土地买卖自由,国家不再试图像唐初那样按丁授田。这带来两个后果:

一边是效率。土地作为生产要素可以自由流转,租佃关系普遍化,农业的单位产出在这一时期显著提高。占城稻(早熟耐旱的稻种)在宋真宗时期引入并在江南推广,使双季稻成为可能;梯田、圩田、淤田等土地利用方式被广泛开发。据各家推算,宋代的亩产量较此前有明显提高(具体数字学界分歧较大,只作趋势看)。

另一边是税负的不均。土地集中于官户、形势户(有官职或特权的户)之手,而这些户享有减免赋役的特权;负担被转嫁到自耕农与佃户身上。宋代的“诡名寄产”(把田产挂靠在免税户名下)现象极为普遍,国家实际能征到税的土地远少于在籍的土地。

由此产生了一个长期的结构:政府收入越来越依赖商税、专卖与货币化的征课,而不是田赋。这也是为什么宋代的财政看起来很“现代”——它的税源结构与农业社会的常态不同。而王安石变法中的方田均税法、免役法,正是针对这一结构的两次正面处理,两次都因阻力太大而不了了之。

八、变法与党争:当改革本身成为问题

北宋中期,财政与军事的压力同时到位。

冗官、冗兵、冗费。 官僚机构膨胀,禁军员额庞大(其峰值各家推算不一,常见说法为仁宗时达一百二十万左右,学界对此有讨论),岁币与军费一起压在财政上。1065 年前后,国家已经出现赤字。

1069 年,宋神宗用王安石推行新法:青苗法(在青黄不接时向农民贷款,收获后加息偿还)、募役法(改差役为雇役,按户等出钱)、方田均税法(丈量土地以均平赋税)、农田水利法、保甲法、将兵法、市易法、保马法等,几乎同时铺开。

关于这次变法的评价,八百年来从未统一。它的问题可以概括为两点:一是目标与实际之间的距离——青苗法本意是抑制高利贷,执行中却变成地方官必须完成的放贷指标;二是推行的方式——王安石主张“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把反对者一律视为阻挠,由此把政见分歧变成了敌我关系。

这次失败最重要的后果不是政策被废,而是政治文化的改变:从此北宋政治进入党争轨道。元丰八年(1085)神宗死,司马光尽废新法;哲宗亲政后又行“绍述”复用新法;徽宗时立“元祐(Yuányòu)党籍碑”,把司马光、苏轼等三百余人刻碑示众,禁止其子孙为官。当政治分歧被处理成名单,制度就已经坏了。

顺便说一句关于苏轼(1037—1101):他既反对王安石的激进,也反对司马光的一概废除,因此两头都不容。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位置,在政治上是失败的,在文学与人格上却成就了他。

九、崖山:一个文明的失败方式

1127 年靖康之变,金人破汴京,掳徽宗、钦宗北去。康王赵构在应天府即位,此后定都临安(杭州),是为南宋。

此后一百五十年,南宋在军事上多次收复无望:1140 年郾城之战、1142 年岳飞死于风波亭、1161 年采石之战、1206 年开禧北伐失败、1234 年联蒙灭金。1235 年蒙古全面南侵,此后四十余年战事不断。1273 年襄阳陷落(此前守城六年),1276 年临安降,1279 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负帝昺(Dìbǐng)蹈海,宋亡。

关于崖山,“十万军民蹈海”的说法在史籍中有记载(《宋史 · 瀛国公本纪》等),具体数字学界有讨论,不宜当作精确统计。但它作为符号的力量是真实的: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整个文明面对一个彻底的外来征服,而它的失败方式是从未有过的。

这里还要补一位应当被记住的人:文天祥(1236—1283)。1278 年他在五坡岭被俘,次年被押至大都,囚禁四年,屡拒劝降,作《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又作《正气歌》。1283 年被杀于大都柴市,衣带中有赞:“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宋史 · 文天祥传》)

他留下的是一句很难反驳的话:在一个武力已经完全决定结果的时刻,一个人仍然可以选择自己如何被记住。朝代会亡,而选择不会随之失效。

需要说清楚的是,宋并非输在文化上,甚至不是输在经济与技术上。它的财政收入、城市规模、钢铁产量、印刷与航海技术,在当时世界上都属一流。它输在两件事上:一是地理上失去北方屏障(燕云十六州始终未能收复,华北平原无险可守);二是把军事能力长期压制在政治安全之下(这是建国时那笔交换的账单到期了)。

十、书与海:两条被忽略的路

这一朝还有两件常被讲漏的事,它们恰好指向同一个方向——宋代的繁荣不只在汴京的街市上,还在一本书和一条船里。

藏书与刻书的风气。 官刻、家刻、坊刻并行,两浙、四川、福建成为三大刻书中心;士大夫家藏书万卷者不在少数,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这样的私家目录相继出现。当私人也有能力拥有一座图书馆时,知识就不再只属于官学。

海上之路。 陆上通道在这一时期并不通畅——西北有西夏,北方有辽、金,传统的丝绸之路时断时续。于是宋人把重心推向了海。广州、泉州、明州(宁波)设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抽解(征税)、博买(官府优先采购)都有明文;南宋时市舶收入在财政中占有可观份额(具体比例各家推算不一)。1974 年泉州湾出土的宋代海船,残长二十余米,船舱被隔板分为十三舱——水密隔舱,一项中国在唐代已见使用、宋代成熟的造船技术,一舱破损进水而不致全船沉没,比欧洲同类做法早了数百年。船上出土的是香料、药物与大量瓷器。

瓷器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出口品。宋代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之外,更有规模巨大的外销窑口:越窑、龙泉窑、景德镇青白瓷、福建的德化与磁灶,产品经海路输往日本、朝鲜、东南亚、印度洋沿岸乃至东非。英语中以瓷器之名称呼中国的说法,其来路众说纷纭;但瓷器确实是这一时期中国与外部世界之间最有力的媒介——它比使节走得更远,也比文书更容易被理解。

把这几样放在一起看:指南针用于阴晦时定向,船尾舵与升降舵此时已经成熟,水密隔舱提供安全余量,针路与海图记载着航线。技术从来不是单独起作用的,它是一组东西同时到位才成立的。

这条路的转向意义在于:当陆路被政治切断,一个社会可以把门改开在另一面。宋代是第一个把海洋当作常规出路的王朝,而它此后的命运也说明,海上之路能带来财富,却无法替代北方那道防线。

这个朝代把“文明”这件事做到了古代世界里很少有人达到的高度:它让考试成为主要的上升通道,让城市通宵营业,让纸币流通,让一个平民工匠的发明被写进书里,也让一群人坐下来认真辩论“知识从哪里来”。

它同时留下了一个非常硬的教训:所有这些都不能替代国防。一个社会可以在文化、经济与技术上全面领先,而仍然在军事上长期被动,最终被彻底征服。

我们不必在这两者之间选边。最好的读法是承认它们发生在同一个朝代、同一段时间、同一批人身上——文明的水平与生存的能力,从来不是同一件事,而一个社会真正的难题,恰恰是同时把它们两个都做好。

本朝涉及多处学界未决争议(杯酒释兵权的情节细节、禁军员额与军费数字、汴京与临安的人口估算、商税比重、纸币发行起始的确切年份、水运仪象台擒纵机构的性质、崖山蹈海人数、禁军规模峰值),已在正文相应位置标注。
字

印刷体前身——宋体字的源头

雕版印刷需要一个既便于刊刻又便于识读的标准字形,宋代刻本所用的字体横平竖直、起收笔有装饰性的顿挫,正是后世“宋体”的雏形。今天我们在屏幕上读到的汉字,其骨架来自八百年前的刻工。(保留线上现行写法,并补入这一层说明)

物

交子

世界上最早的纸币,1024 年前后由北宋官方在四川设立交子务发行。它的出现不是因为金融理论先进,而是因为铁钱太重——一缗钱数十斤,买一匹绢要挑着两担钱去。需要推动发明,理论只是后来的解释。(保留)

事

活字印刷

毕昇,庆历年间(1041—1048)发明泥活字,见于《梦溪笔谈》。它是一次了不起的设想,但在中国长期未被推广——这提醒我们:一项技术能否普及,取决于它是否符合当时的成本结构,而不取决于它是否更先进。(保留)

格物的人,最后败给了铁骑。

引用出处(13 条)
  • 张载《张子语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本朝金句,世称“横渠四句”)
  • 《宋史 · 职官志》《宋史 · 兵志》—— 枢密院与三衙分权;更戍法
  • 司马光《涑水记闻》等宋人笔记 —— 杯酒释兵权(细节有讨论)
  • 《宋史 · 选举志》—— 糊名、誊录、殿试
  •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汴京城市生活
  • 《宋会要辑稿》《文献通考》—— 商税比重、交子(各家推算不一)
  • 沈括《梦溪笔谈》—— 毕昇活字;磁针偏角;石油
  • 《武经总要》(1044 年)—— 世界最早的火药配方记载
  • 朱彧《萍洲可谈》(1119 年)—— 舟师阴晦观指南针
  • 苏颂《新仪象法要》—— 水运仪象台(1088 年)
  • 《宋史 · 王安石传》《宋史 · 司马光传》《宋史 · 苏轼传》—— 变法与党争
  • 《朱子语类》《象山语录》及二人书信 —— 1175 年鹅湖之会
  • 《宋史 · 瀛国公本纪》《宋史 · 陆秀夫传》—— 崖山;蹈海人数有讨论

年代与字形取通行说法;先秦部分学者间存在不同意见,凡有争议处已在文中标明。若发现错漏,欢迎写信至 hello@theseventhrealm.com 指正,核实后即改。

← 回到上下五千年 ☷ 藏品 · 把五千年带在身边 →